任敏的刀微微划破肖仁的脖颈，而肖仁在察觉受伤后的下一秒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。
一瞬间天崩地裂滔天血海喷涌，任敏脖子上的筷子宛如化作真正的利刃。
在这个相貌平平的温和男人身上突然展现了上古杀神的气息。
死寂，整个街道，整个城镇都陷入了死寂，几乎是同一时间整个小镇的人都醒了。
那是写在血液里的本能，面对恐怖事物逃命的本能。
但一个呼吸间，一切又重新回归平静。
“已经很久没有人让我流血了。”
肖仁站了起来抹去脖子上那一点鲜血，只是破了一点皮而已。
杀意消退如春风化去冰雪，大部分被杀意惊醒的人也只当做是没睡好换了一个姿势重新入睡。
“你的刀还真是可怕。”
任敏脸色苍白，或许他能够平静地面对死亡，但肖仁的恐怖还是无法抗拒。
“见笑了，我没什么才能，也就会点糊弄人的本事。”
肖仁谦虚地说着，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，面对任敏这样的天才，大概天下人都是庸才了。
“学刀吧，你一定能成为世界第一的刀客。”
肖仁由衷赞叹着。
“刀要学几年才能不怕西国教会呢？”
任敏用尽全部力气挣脱被杀意禁锢的四肢，而这还只是肖仁的无心之举。
“……”
肖仁没有说话。
面对西国教会的话，十年？二十年？四十年？都不可能，哪怕一百年也不可能胜过教会的，这不是时间的问题。
“我学两手，能多少不被随地砍了脑袋就行，至于别的问题就交给癞子李吧。”
任敏看向了被杀意惊醒的肖武和癞子李。
癞子李抬起手打招呼，眼中还有些血丝，似乎是没有睡够。
肖武走了过来一巴掌拍在任敏的肩上。
“小子，厉害。”
肖武是个不喜欢说话的人，能让他这般称赞的人也确是都有了不起本事的。
“哈哈，大哥，我就说你的刀不行了吧。”
肖仁捡起折断的筷子有些心疼，这是老掌柜留下的东西。
至于肖武的嘲讽，他是不会去在意的。
任敏伸出握刀的手递给肖仁，想要还刀。
但天空似乎暗了下来，风中带着苦涩的味道。
噗通。
任敏扑倒在了地上。
被顶尖杀手的杀意锁定换作常人只怕是要肝胆俱裂，而任敏这会儿才昏迷过去也算得上是奇迹了。
“啊，倒了。”
肖武呆呆地看着倒地的任敏有些不知所措。
癞子李则走了过来，手中木棍扒拉几下站了起来。
“没睡好，还跟你那个杀神大哥交了几次手，心力损耗太大了。”
癞子李抓过肖仁递来的烧饼和肉片塞进嘴里。
“我还纳闷儿呢，能硬抗大哥杀气的怪胎只怕是还没出生，原来是硬撑的啊。”
肖武拎起任敏放回床上，三人坐在一起。
“大哥，那小子怎么样？”
肖武第一时间问了出口。
肖仁没说什么只是撩开了脖子上挂着的毛巾，一点血痕慢慢显现。
“这是？”
肖武惊得连手中的筷子都掉在了地上。
“那小子？”
“对。”
肖仁重新把毛巾挂了回去。
这一刀位置极其精准再多一毫就能给肖仁以重创，若不是肖仁用杀气震慑了任敏只怕现在不会这般轻松。
“老叫花，让他习武吧，他一定能成为天下第一。”
癞子李却不说话，只是吃着饭。
“欸，我说话你听不见啊！”
肖武急了，一拍桌子站了起来。
“这孩子的武学天赋将来不可估量！一天都不能耽搁！你还在这儿吃饭？”
老叫花一言不发任由肖武吹胡子瞪眼睛。
直到吃完饭摸了摸嘴，老叫花站了起来，拿起了那根木棍。
木棍一扫，瞬间天地色变空中的云也被一并切开。
“论武学，我比你们两个小辈不知道高到哪里去，我怎么会看不出任敏的天赋？”
癞子李收起木棍坐回桌子。
“但是，他有更重要的事。”
“什么事能比得过天下第一？万人之上的武力什么不能解决？”
肖武大怒，他自然知道老叫花的厉害，只是心有不甘罢了。
“你不交我来，这小子天赋异禀！我俩兄弟一样能教出天下第一！”
老叫花笑了笑，他看了看手中的木棍，回想起了千年前他曾见过那人一面。
“世界上不是什么东西都能用武力解决的，海会枯，石会烂，天下第一也不是无所不能啊。”
“少当谜语人！”
肖武急脾气最忍不了这云里雾里的话。
“他有一场赌局，已经赌了千年了，一心练武是注定失败的。”
老叫花笑了笑，挡下了肖武挥来的拳头。
“你不知道，他背负着的是什么，怨恨我误人子弟也无妨。”
肖仁终于忍不住了。
“他想要什么？”
“现在？过去？还是未来？”
老叫花看着肖仁那冰冷的脸。
“当然是现在。”
“赢过教会？不被追杀？大概就是这些吧。”
“咱们能帮他做了吗？”
肖仁的语气中似乎这些事轻而易举。
“有些难。”
老叫花似乎也不把这世界最大组织放在眼里。
“那，我们帮他做了这些是不是就能让他习武了？”
老叫花笑了起来，拍着大腿。
“我们帮他做了这些，他就绝对不会去习武了。”
笑过，老叫花端起一碗茶。
“有些事是他躲不开的，那是他诞生的意义，也是我们的未来。”
肖仁不再说话，他已经依稀猜到了老叫花心中所想。
“我听不懂！”
肖武别回头去。
“但是大哥这么说了，那就这样吧。”
任敏慢慢醒来，他还不知道为了他，这几个顶级强者发生了一场争吵。
“任敏，还想学刀吗？”
肖仁笑着看向任敏。
“学。”
“那留下来学个十年？”
“那还是算了吧。”
十年练刀不符合任敏的追求，他认为自己没有做这件事的必要，用人生的十年来换取不知道什么水平的刀法，实在有些不划算。
肖仁笑了笑不去追问理由，翻出了那把他备用的利刃。
“拿去吧，没事的时候可以练一练。”
任敏接过厚厚羊皮包裹的利刃回以一笑，这刀不是普通物件，肖仁这么轻易地送出来很大程度是因为老叫花的知遇之恩，但任敏还是心生感激。
“多谢。”
“没事，说不定你练着练着就成了天下第一的刀客呢。”
“那不太可能，不过也不坏。”
任敏收起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把杀人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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